2021年3月,使鹿鄂温克人玛尼与女儿敖娜一家在大兴安岭腹地找寻牧养的驯鹿。

2011年初,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来到内蒙古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进行采访拍摄。鄂温克族是中国56个民族之一。由于所处自然环境和生产实践方式的差异,鄂温克族又被分为农业鄂温克人、牧业鄂温克人、使鹿鄂温克人。17世纪中叶,使鹿鄂温克人从贝加尔湖流域游猎迁徙至额尔古纳河流域,并逐渐定居于大兴安岭的密林之中。

使鹿鄂温克人生产生活中透露出的原始、神秘和独特的文化气息令我动容。此后十余年间,我数十次前往敖鲁古雅,用影像记录下这个中国唯一的驯鹿部落。

大兴安岭的冬季漫长而寒冷,最低气温可达零下50摄氏度以下,山林中的积雪厚度常达1米以上。在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使鹿鄂温克人依靠狩猎和饲养驯鹿,过着自给自足的山林生活。吃兽肉、穿兽皮,在密林中住着传统的“撮罗子”,由此,形成独特的民族文化和生活方式。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使鹿鄂温克人用智慧和双手创造出的驯鹿文化,在寒温带地区的文化中占有特殊地位。

新中国成立后,在党和国家的关怀下,使鹿鄂温克人生活状况得到极大改观。1965年,使鹿鄂温克人结束千百年的游牧和狩猎生产,开始了定居的生产生活方式。

随着现代文明的加速推进,使鹿鄂温克人的人口数量及其生存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2003年8月,首批使鹿鄂温克人和他们的驯鹿从大兴安岭腹地搬迁至位于根河市郊的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新址。然而,驯鹿的生存对水质和食物有着极其特殊的要求,在山下无法牧养。使鹿鄂温克人面临着在现代生活和世代传承的驯鹿文化之间的抉择。

玛利亚·索就是当时留下的人。现年101岁的她,被族人称为“最后的酋长”,在森林里生活了一辈子。对她而言,森林和驯鹿是她全部的生活和寄托。她说,大兴安岭山林中只要有部落的老者和驯鹿在,就会有古老的驯鹿文明存在。2003年生态移民之后,一小部分使鹿鄂温克人跟着时年80多岁的玛利亚·索留在了山上。

就这样,老一辈使鹿鄂温克人选择了使命,带着古老的狩猎文化重返森林,与驯鹿重逢;而年轻一代则顺应潮流,逐渐融入现代化的生活中。现今,仍有少数使鹿鄂温克人伴随驯鹿居住在大兴安岭腹地的密林中,过着游牧的生活。他们也成为中国迄今唯一饲养驯鹿并保存驯鹿文化的民族。

驯鹿是一种生长在严寒地区的动物,被称为“森林之舟”。在中国,它们主要生长在大兴安岭西麓阴冷潮湿的地方,以食原始森林中的一种苔藓为主。为了解决驯鹿的觅食问题,使鹿鄂温克人必须频繁迁徙,至今依旧如此。在每年冬季、春季和春秋交替的季节,他们会沿着一个固定的线路进行迁徙,常以驯鹿食用的苔藓丰富、群山环抱、河流分布的地区为选择条件。如今,这条线路上分布着七八个“猎民点”,是使鹿鄂温克人迁徙时的住所。

森林里的驯鹿自由无拘束,有时会跑到很远觅食,几天才会回家。也有迷路的、甚至被猎套困住的,需要跋山涉水把它们找回来。大兴安岭原始森林腹地路况极差且无通讯信号,再加上天气因素,找鹿并不是件容易事,但不论环境多么恶劣,使鹿鄂温克人也会去寻找。

驯鹿是使鹿鄂温克人信仰世界及祭祀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他们生产活动中的主要依靠和收入来源。达瓦是这里的养殖大户,夫妻俩饲养了近200头驯鹿。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森林中,和驯鹿在一起,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作为一个“外来者”,要想融入于一个民族的日常生活,我意识到彼此必须要建立足够的信任,从语言翻译到带路探寻,我获得了当地很多朋友的支持,这其中就有何协。在为使鹿鄂温克人拍摄人物肖像时,何协常常为我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今年56岁的何协是玛利亚·索的儿子。何协十分勤劳能干,在猎民中是领头人物。他与母亲一样对森林和驯鹿饱含深情。空闲时,他常拿起随身携带的口琴为我们吹奏一曲曲动人的旋律。曾经,猎枪和口琴是何协的两个宝贝,放下猎枪后,口琴就再也没有离开他的身边。我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从他的口琴声中能清晰地感受出他的情绪。“那些为了驯鹿的生存,毅然重返山林的父辈们,让我很难忘也很感动。”何协曾对我说。

在早期记录使鹿鄂温克人的影像中,人们可以看到使鹿鄂温克人狩猎使用的猎枪、野鹿哨和桦树皮船等。尽管它们都已尘封在历史中,但透过影像来了解民族文化,直观、准确又具体,能为后人提供非常好的历史记载和学术研究资料。使鹿鄂温克人在千百年来的生产实践中形成的狩猎文化、萨满教文化等极具独特性,是我国民族文化的璀璨瑰宝。

于我而言,多年前的一次探访,让我有了用影像媒介留下这份珍贵文化遗产的想法和机会。借助大画幅相机和古典湿版工艺,我拍摄了最具代表性的34位使鹿鄂温克人的肖像,记录了使鹿鄂温克人独特的文化和生活传统。我希望这一影像创作能为今后人类学家、历史学家的研究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保护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截至2021年,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共有鄂温克族316人,使鹿部落211人,饲养驯鹿1200余头。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也成为人们了解使鹿鄂温克人的一扇窗口,部分居住于此的鄂温克人发展起民族旅游,以另一种形式传播和延续民族文化。

2021年,我又一次来到敖鲁古雅,这次,仍是大画幅黑白肖像,不过主角是“新时代的使鹿鄂温克人”。从原始森林到现代生活,从历史到当代,我想用大画幅肖像呈现使鹿鄂温克人半个世纪的内心变化。

生于1950年的玛尼是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最早的民族干部之一,她的儿子舍禄卡于1981年生于民族乡,从小成绩优异,大学毕业后就职于江苏苏州一家跨国企业,任职高级管理人员。在工作的同时,舍禄卡也会与母亲玛尼共同开展敖鲁古雅鄂温克语基本词汇的收集等保护工作。

像舍禄卡一样的年轻人还有许多。不同于老一辈使鹿鄂温克人,这些新生代的使鹿鄂温克人虽不再与驯鹿和森林为伴,但是他们身上仍然延续着使鹿鄂温克人的文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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